天安門民主運動大事記
六月血
2000年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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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 5月28日  星期天  

  廣場已無汽車,歷史博物館門前停著几輛急救車。

  紀念碑下的保衛廣場指揮部把守甚嚴,憑通行証進入,而通行証每天更換(由秘書組管理)﹔有公安局派遣的特務使用舊通行証企圖混進去,被負責保衛的學生發現扣住,后由公安局領回。

  現在出現了四個權力機構:

  1)北高聯,傾向于撤出廣場【異】(64memo.com-1989)

  2)外高聯,撤不撤未定【異】(64memo.com - 89)

  3)現場指揮部,傾向于不撤【異】(64memo中華富強 - 2004)

  4)據說叫“特別行動隊”【異】,都是些激烈分子。 (64memo中華富強´89)

  還有“工自聯”、“知識界聯合會”、市民組織。

  廣場上外地高等院校的旗幟多于北京院校:

  安徽大學、延邊大學、湘潭大學、武漢工學院、武漢水運工程學院、山東大學、山西大學、合肥工業大學、中國科技大學、浙江師范大學、武漢鋼鐵學院、撫順石油學院、西南師范大學、中南工業大學、淮海大學……

  外地高校來京的學生隊伍有十多萬人。

  《人民日報》報導:學潮以來,進京離京的外地大學生達37萬人次﹔最近來京的學生人數減少,而離京返校者每日在3萬以上。據統計今天來京的學生僅120人。

  下午四點,大游行之后,這些日子經常在廣場和附近轉的摩托車隊的隊長,在北京站附近的一個小飯館里被兩個便衣抓走。車隊部分其他成員也受到傳訊和逮捕。市民糾察隊成員也有人受到恐嚇和傳訊,有兩人被抓,其中一人已被放回。那個車隊隊長叫王藏起。

  北大的廣播台廣播“廣場指揮部”關于時局的聲明和對今后形勢的判斷。聲明稱:

  現在中央和地方已形成了保守派的統一,下一步:

  1﹒是分化瓦解學生內部的組織,讓學生回校,用軍隊控制北京,控制新聞和人大。

  2﹒是清洗趙紫陽及其代理人,清洗知識界人士。

  3﹒是清洗學生領袖。

  這些在鄧小平的講話中已暴露得一清二楚,如果真是這樣,則中國將一片黑暗,無法再起反抗。因此,若廣場堅持不撤,則或者軍隊進不了城,那么政府作出的決定(如處理趙等)將會引起全國人民的反對﹔若軍隊進城強行鎮壓,則將進一步喚醒全國人民。

  所以,學生不能撤出廣場!

  “北京各界聯席會議”關于時局的十點聲明。聲明代表的組織有:

  北高聯、外高聯、現場指揮部、知識界聯合會、市民糾察隊、工人糾察隊、工人敢死隊、工人自治會。

  聲明大意是:

  要堅持斗爭,要求解除戒嚴,撤走軍隊﹔召開人大緊急會議,罷免李鵬,創造良好的對話氣氛。并稱將在廣場堅持到6月20日人大會議召開【同】(64memo.com´89)

  聲明還說,由于柴玲等反映現場情況混亂,以及北高聯的撤離動議,曾定于5月30日撤出,但現在仍改為堅持到6月20日【異】(64memo祖國萬歲-89)

  王丹建議下周二,即5月30日,撤出廣場【反】(64檔案 - 2004)

  柴玲提出辭職,是以現場失控為理由辭職的。今天將整頓場地。

  柴玲對美國記者金培力(Philip Cunningham)的錄影講話(節選)【異】(64memo中華富強-1989)

  “我叫柴玲,我今年23歲。我的生日很奇怪,(不清)4月15號,就是胡耀邦逝世的那一天。

  “(擦眼淚)我的感覺就是說,參加籌委會的同學有熱血的,有真誠的﹔也有個人目的的,有虛榮的。有在死亡面前是一副面孔,那么膽怯逃避﹔可在虛榮面前他又是另外一副面孔,那么功利。

  “也可以說這個時候宣告五月五號復課給全國的學運造成巨大的損失。同學很痛心說,這是有些人想用几億美元想買都買不來的,就給他一句話全葬送了,他全自己說出來了。……同學在復課跟罷課之間產生相當大的內耗,內部消耗。

  “五月十二號中午的時候。當時市高聯的人拼命地反對我們,但是我跟北大的一些同學,我們一再堅持下來。……那天,(聽不清)我就講了我的話……等第二天的時候報名,有兩百多個,我想想,也許是四百多個。……最初我們堅定地參加絕食的只有北大,師大,還有北師院。

  “當時覺得廣場的局面越來越龐大,而這時候市高聯的一些領導人出面來控制這個局面。就在他們,我不想責怪什么人,但是我可以認為,市高聯以前的一些領導同學首先沒有領導素質,再一個動機并不是那么純潔。……市高聯在他們在任期間換了182任主席,就那么几天。……而學生中又出現什么呢?小的,學閥割據,小學閥﹔自己拉起一幫人作糾察,而他糾察隊長可以說我是糾察總指揮什么的。 (64memo.com´89)

  “更可怕的是,有些同學逐漸被政府收買,他們作一種學生中的特務和奸細。……(問:你們有感覺嗎,就是說有學生叛徒?)絕對有感覺,而且我們有証據。

  “我是總指揮,我一再要求這個權力,掌握這個權力,就是為了抵制這種妥協,這種投降派。而且作為北京高聯和外高聯,外校的高聯,他們很愿意要這種權力。

  “作為一些知識階層的人,成立了一個知識,什么各界聯合會議,愛國維憲委員會。在昨天會上我很憤,憤慨,因為我感覺到這些人也是在利用學運重新塑造他們的形象。我一再抵制這種傾向,象劉曉波把吾爾開希(斷)對不起,上面說的可以刪一下嗎?要推舉他作發言人什么的。我在運動中對這類人有些看法。吾爾開希,就是他,曾經利用他的影響,他所處的那種領袖地位,對整個學運產生了很大的破壞作用。 (六四檔案/2004)

  “我心里覺得很悲哀,我沒辦法告訴他們,其實我們期待的就是,就是流血。就是讓政府最后,無賴至極的時候它用屠刀來對著它的,它的公民。我想,也只有廣場血流成河的時候,全中國的人才能真正擦亮眼睛。(哭)……但是這種話怎么能跟同學們說?尤其可悲的是,有一些同學,有一些什么上層人士,什么什么人物名流,他們居然為了達到個人的目的,完成自己的一些交易,拼命地在做這個工作。就是幫助政府,或者不讓政府采取這種措施,而在政府最終狗急跳牆之前把我們瓦解掉、分化掉,讓我們撤離廣場。 (六四檔案 / 2004)

  “(哽咽)我一個人太有限了,那么多人爭奪權力﹔我從來不迷戀權力,我只是為了,為了良心,我才不愿把這個權力放棄給那一小撮那種投降派和陰謀家。但是我不知道這些人為爭奪這權力,而發起一次一次的攻勢。

  “這個感覺,在籌委會,也就是五月十几號,我就是越干越悲哀。大該四月二十几號時我就開始感覺到了。那時我想,我現在也想說但一直不愿說──因為中國人不能罵中國人──但我不得不說,就是,有時候我想:中國人我不值得為你奮斗!(哭)我不值得為你獻身!(哭)

  “我有兩個朋友,作為知識界,只有他們兩個堅持到底。

  “我昨天非常痛心,因為我,(哭)因為我,又一次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在出賣這場運動,在葬送這場運動。我感到很痛心的就是,最初絕食的這一千多名同學──我可以說他們的身體健康已經造成了很大的摧殘──而這些人(哽咽)要葬送這一千多名同學,還有后來成千上萬的人民和同學他們用生命換來的一些成果。他們要葬送掉,就只是為了他們個人的目的、個人的希望、個人的私利。(哭)(搖頭)中國人…… (64memo.com-2004)

  “最近我一直感覺到特別悲哀,而且同學,就他們本身的民主素質也是相當差的。而且說句實在的,在我握倡議發起絕食這一天我心里就很明白不會有任何成果的。

  “市高聯有些人是有投機傾向,可以這么說。

  “下一步作為我個人,我愿意求生下去。廣場上的同學,我想只能是堅持到底,等待政府狗急跳牆的時候血洗。

  “(問:你自己會繼續在廣場堅持嗎?)我想我不會的。(問:為什么呢?)因為我跟大家不一樣,我是上了黑名單的人。被這樣的政府殘害,不甘心。我要求生。我就這樣想──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說自私什么的。但是我覺得,我的這些工作,應該有人來接著干下去,因為這種民主運動不是一個人能干成的。這段話先不要披露,好嗎?”

  上午九點半,北京市數萬人集合游行。

  正午,游行隊伍到達復興門,然后沿長安街到天安門,繞廣場一周,再走向建國門,向北拐。

  隊伍主要來自高等學校。其中北京高校占大多數,外地院校較少,一些外地院校學生加入北京院校的隊伍。一位學生騎著自行車并舉著深圳大學的旗幟。北京科技大學教師各舉掃帚和橫幅“義務勞動,掃除腐敗”。清華大學所舉標語有:“I have a dream”、“By People,Of People,For People”等。有人舉著做成稻草人狀的李鵬模擬像,有人舉著做成靶子形的李鵬像。 (64memo反貪倡廉 - 2004)

  游行隊伍共分五路,走在各主要街道,包括南長街、府右街、地安門等。

  〔本報北京5月29日凌晨訊〕 昨天是星期天,市民們似乎已經失去剛公布戒嚴令時的那種疑慮感,大小商店又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

  下午兩點許,以高校學生為主體的游行隊伍口號聲聲,通過長安街繞行天安門廣場。這一帶交通短時間內受阻。據游行隊伍的廣播車宣稱,這次游行是對海外華人發起的一次活動的響應。

  天安門廣場傳出的消息說,盡管各地捐贈的一批新帳篷剛剛支起,學生們仍有可能近日內撤走。

  入夜,暑氣不退。各路口成了市民們納涼、聚談的場所。對北京人來說,歌星演唱會和高水平球賽吸引力似乎已不象以往那樣大了。仍然駐扎城外的戒嚴部隊,不斷接待被派去的慰問團。一些文藝工作者的演出,在官兵中博得陣陣喝采聲。

  ◆摘自《人民日報》專欄連續報道《北京戒嚴第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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