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門民主運動大事記
六月血
2000年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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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城之后  

         (6月5日──6月11日)


1989年 6月5日  星期一  

  早上六點,新疆建設兵團司令部物資局駐京辦事處司机、辦事員彭軍,從朝陽區東大橋的住址出門買早點,行至大橋斜街西口南約15米,遇戒嚴部隊掃射,身中兩彈,搶救無效身亡。彭遇難時只穿了短褲和拖鞋。

  下午兩點,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系八八級學生蕭杰,本已購得返回成都的火車票。行至南池子南口,過馬路時因逾紅色警戒線,士兵喝令其站住未听從,遭士兵掃射,一梭子彈從其背后穿透胸膛,當即身亡。

  中科院的一個研究生死于六月五日。

  一輛車載著一個九歲男孩的尸体,到几所高校游示。母親也在車上守著她的孩子。在突然喪子的巨大痛苦沖擊下,她變得完全木呆了。既沒有哭泣,也沒有控訴。

  清華籌委會公布,仍有几十人失蹤,死亡4人。他們是:

  化工系4字班的段昌隆,環境工程系的劉弘,精儀系光6班的鐘慶……

  《午間半小時》未播新聞,播放《悲愴交響曲》三遍。

  晚,中央電視台和北京電視台均播放有關戒嚴文件,但只播文字,播音員既不露面,也不出聲。


1989年 6月6日  星期二  

  學院路上已不見成群离校的學生了。馬路中間又有被焚毀的几輛軍車。

  路上行人車輛极少。大部分商店、机關關著門。

  “六四”開槍后,香港市民以罷工、罷課、罷市,哀悼北京死難同胞。股市下跌一千點,市值損失兩千億港幣;地產物業市值至少下跌兩千億港幣。市民涌向中國銀行擠兌,三天之內提走一百七十億港幣,來勢异常猛烈。

  北京電視台九點才開始播送節目,并無早間新聞。

  《午間半小時》未播任何新聞,播放《悲愴交響曲》一遍。


1989年 6月7日  星期三  

  長安街路口站著全副武裝的士兵,在路口的牆根下,整整齊齊地排著一大堆自行車。士兵的旁邊有一些群眾在走動,士兵的態度似乎還可以。

  建國門立交橋,橋上停著8輛坦克,東西南北每個方向各兩輛,正好堵住立交的8個口,炮口都高高沖外。橋下有站崗的哨兵。橋的西南側,已成了兵營。在橋下和路邊,是綠色的帳篷和晾晒著的綠色軍衣。

  朝陽門內大街,兩邊的牆上滿是彈孔。那碩大的彈孔一定是坦克或裝甲車打來的机槍子彈。前些天晚上,坦克和裝甲車在外面用机槍向街兩邊掃射。

  崇文門,几輛軍用卡車由北向南而來,車上碼著大口袋,站著全副武裝的士兵,車頭架著机槍,車廂兩邊的橫幅上寫著“為民送糧”。街上絕少行人,除了這些軍車,也很少其它車輛。

  白天,某中專學生宋秋劍騎車去北京站一帶上學,突遇坦克駛來喝令所有行人趴下,并向路邊肆意掃射,致使數人中彈。宋身中數槍,目前已成殘廢。

  夜晚十一點,《村鎮建設》雜志編輯安基与朋友外出送人,行至儿童醫院附近遇軍隊巡邏,安等轉身要跑,立遭士兵掃射。安与同行的王姓青年當場被射殺,同行的兩位女青年因跪地求饒才免一死。

  電視映出在廣場內采訪的鏡頭時,畫外音正在講沒有開槍,鏡頭卻搖上了紀念碑的碑座。一個碩大的彈孔赫然在目,停了几秒,又迅速搖回原畫面。

  中央台向全國廣播這段新聞時,這個小插曲就不見了。


1989年 6月8日  星期四  

  戒嚴部隊指揮部的通告宣布禁止一切非法活動,禁止集會,收繳槍械;并要求參与非法組織和非法活動的人自首,取締一切非法組織,非法組織頭頭要登記自首。還要求市民舉報,并公布了舉報電話。

  通告之后,開始播放戒嚴部隊的通緝令。


1989年 6月9日  星期五  

  北醫,校園空蕩蕩,見不到什么人,气氛很不安定。外面又響起零星的槍聲。

  戒嚴區域擴大到西起西單,東起正義路。

  這是戒嚴范圍最大的一天。此后又遂漸縮小范圍,允許車輛不停駛穿過天安門廣場。

  晚上電視,鄧小平終于出來了。新聞里鄧小平接見戒嚴部隊代表,并表明他支持戒嚴和鎮壓行動的態度。


1989年 6月10日  星期六  

  街道上汽車仍很少,騎車的人多起來了,已和平日差不多。許多商店已經開門營業。


1989年 6月11日  星期天  

  公共汽車和地鐵都恢复了。

  火車站空蕩蕩的,人不太多。站里站外都有警察和士兵巡邏,售票處有士兵維持秩序。警察和士兵不時對停留在站外廣場上或站內的、提著包的人進行檢查。主要是搜查他們帶的大小包裹。站前廣場晚8點后清場,不許人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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