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門民主運動大事記
六月血
2000年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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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清場  


1989年 6月3日  星期六──1989年 6月4日  星期天  

  6月3日晚上八點,集結在總后大院里的三十八軍一個團奉命出擊,擔負沿复興門外大街、西長安街一線突擊天安門廣場的主攻任務。

  十點,市民組成人牆橫攔在北蜂窩丁字路口,部隊停止前進,雙方相隔約三十米對峙。

  對峙持續到十一點正,槍聲突然響了。

  部隊沖向木樨地橋,前面是為數不多手持木棒的士兵步行前進,市民立刻將密集的碎磚頭投向他們。士兵們招架不住,沒有堅持就退卻了。接著,荷槍實彈的士兵開始步行沖上大橋,邊喊口號邊向市民開槍。只要哪里有“法西斯”的罵聲冒出來,有石頭、磚塊飛出來,就朝哪個方向射擊。

  從木樨地橋到燕京飯店一線(大概有半公里路程)兩旁的建筑物被打得火星四濺。中共有名的“高干樓”二十二樓及對面的十一樓等住宅都中了子彈。

  大規模開槍后,坦克、裝甲車和軍用卡車緊隨其后。從木樨地橋頭開始,槍聲就再也沒有停過。軍車上的士兵不斷地用机槍和沖鋒槍朝空中射擊,但只要有扔石頭和叫罵的,子彈立刻就射向人群。

  有的學生爬上軍車去解釋、講道理,被一刺刀捅了下來。軍隊還向馬路兩邊的樓上打槍,一些在窗邊張望的居民也被打死。

  人群尾隨一輛軍用卡車,解放軍端著半自動步槍,槍口對著僅十多米的人們。快到工會大樓時,人群開始呼喊:“不准傷害廣場上的學生!”、“人民軍隊愛人民”……當距軍車七、八米時,戰士向人們腳下射擊。后面的人開始臥倒,前面的人紛紛仆倒。人們將他們送往醫院,又重新集聚起來,高呼:“打倒法西斯!”、“人民要審判你們!”……槍聲又響了,人們臥倒、救護傷員,后面的又重新走在前面。就這樣,汽車每行進十米,至少要倒下四、五個人。 (64memo.com / 89)

  快到西單時,人群高唱國際歌,緊緊地跟著軍車,前面的一個少女,被射中了一條腿,鮮血淋漓,雙手緊挽著旁邊人的手臂,一步一跳地行進。槍聲突然停下來,戰士被駭住了,看著這些“集体自殺”的人們不知所措。突然,一個軍官喊:“開槍啊!”十几個戰士,一齊抬高了槍口直接向人群射擊。

  許多傷者被送到复興醫院。在有人受傷倒下后,過路的汽車前往救護傷員,軍人們卻開槍阻止他們搶救。許多傷員都是市民用三輪板車拉到醫院的。

  十二點,這撥軍車最后兩輛卡車在木樨地路口停下來,最后一輛車上的士兵跳下來,跑到前面那輛車爬上去,前面的車就開走了,留了一輛空的軍車停在路口。這時有人提議把軍車燒了,很快火就點起來了。

  從玉泉路南段靠近十字路口的地方,兩輛北京212吉普上飛來密集的子彈。然后吉普飛馳而去,轉向太平路,不見了。沒人能說清這兩輛車什么時候來的,連什么人開的槍都說不清楚,有人說是軍人,有人說是武警。一人背后中彈,子彈從前胸穿出;另一人大腿中彈,大概股動脈受了傷,流了很多血。

  人們質問軍人為什么對平民開槍。士兵們和我們一樣震惊,大部分人閉口不言,少數人不斷地重复著:我們沒接到這樣的命令,我們不會開槍。

  十二點,人們從永定路和五棵松那邊送來一些受傷的人。我問,五棵松有解放軍總醫院和北京軍區醫院,永定路有武警總醫院,為什么不就近送那里?送傷員的人說:送了,他們不收,他們只收部隊的傷員!

  從大興縣一個軍用机場出發的空降旅与市民和大學生几乎就沒有什么對峙過程,只要受阻就開槍。結果,這支部隊一路高喊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口號,開著槍按其上級指定時間順利到達天安門廣場以南的毛澤東紀念堂后面的空地上待命清場。

  晚十點,珠市口。人們到處奔跑,軍隊已經過來了。是從南往北過來的,都是全副武裝,頭戴大殼帽的軍人,邊跑邊開槍……

  午夜,北緯路和前門大街的交口處停了一排公共汽車。一排彈孔橫在車身朝北的一面。這群野獸竟然回頭向身后的人群射擊。那排彈孔全都和胸膛一般高,和那青年身上的一樣,彈孔很小,沒有血。車上的玻璃沒有一個打碎的。

  凌晨一點,南池子路口。戒嚴部隊從勞動人民文化宮牆根到歷史博物館形成了一條跨長安街的警戒線,不時向聚集在東面長安街上的群眾點射。每次,群眾都會向東后退几十米,留下几位中彈者,馬上醫務人員用擔架將受傷者抬走,隨即一、兩輛救護車向東呼嘯而去。槍聲平息后,群眾坐在地上繼續喊口號、唱歌。所有人所關心的都是廣場上紀念碑附近的學生,都想沖進廣場將學生們解救出來。當戒嚴部隊感到距离太近時,就會開槍將最前面的人打倒几個,人群就會往后退一退。就這樣,開槍、后退、搶救傷員、向前逼進,再開槍…… (64檔案 - 1989)

  三點鐘,最慘烈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姑娘大步向戒嚴部隊沖去,身后飄起她的長發。人們立即呼嘯著一起向戒嚴部隊沖去。很快,一陣密集的槍聲,人們都趴在了地上并后退,留下大約六、七個中彈者。但是,白衣姑娘卻沒有中彈,也沒有停下,繼續一個人向戒嚴部隊沖去。當距警戒線僅僅几米的時候,響起一串罪惡的槍聲,她應聲倒下。

  后來,她与其他的中彈者一起被醫務人員救下。子彈打中了她的大腿。听說是個大學生,想給她弟弟報仇。她弟弟也是個大學生,今晚被打死了!

  兩點,西長安街。軍隊由西面來,一輛公共汽車忽然沖向軍隊,沒有傷人便停下來。兩人由車后跳下,立即給射殺了。士兵打破車窗,將司机拉下,用槍柄狂擊。看到的人沖前救助,卻給亂槍擊回,不少人在槍聲中倒地。一名工人沖前,擲出玻璃瓶,擊中一個軍人的頭部。跟著響起兩下槍聲,那工人抱著腹彎下身子。只看到他兩眼翻白,鮮血像水龍頭的水般從背后涌出。死了! (六四檔案 / 89)

  我們挽起手來組成人牆,唱著國歌和國際歌等,向東面的廣場行進。行至离大會堂西側路約一百多米時,已經能看到前方的軍人了。當行至离軍人不到几十米時,前面的軍人平端著槍。突然,看到了正前方辟靂的火光,听到了密集的槍聲和哭叫聲。人排一下子倒下許多,人們一下子就散了開來。我右邊挽著的一個學生,一個踉蹌倒了下去。當時一下子就倒下了許多人。 (64memo.com-1989)

  中彈的人被架离了長安街,人們又聚了起來。和上次一樣,當离軍隊几十米的地方,軍人又開了槍。反反复复約有四、五次,每次我們的人數都在增加,而每次也都有中彈的被架回來。

  6月3日晚六點,廣場上的官方廣播開始宣布“北京發生了反革命暴亂,要求所有人离開廣場。”。

  九點,大會堂上的高音喇叭,將這場運動最終定性了:“首都今晚發生了嚴重的反革命暴亂……廣場上的人必須馬上撒离。否則,戒嚴部隊將采取一切手段,強行處置!”。

  零點時分,廣場已經被軍隊四面包圍。長安街上的喇叭在廣播戒嚴部隊指揮部的公告:

  北京發生了嚴重的反革命暴亂,暴徒搶奪軍火、燒毀軍車、綁架戰士,意圖推翻社會主義國家,顛覆中華人民共和國。此前戒嚴部隊一直保持克制,現在要堅決反擊!

  九、十點鐘的時候,一輛裝甲車從廣場西側馬路駛來,在長安街上來回奔馳。人們用傾倒的交通護欄阻擋它,并向它投燃燒瓶。裝甲車終于被几排護欄頂住了,在那里轟鳴掙扎著,人們趁机向它扔擲了几個燃燒瓶,甚至一床燃著的棉被。裝甲車終于從護欄上碾了過去,飛快地向西單方向駛去,車頂上仍帶著燃燒的火光。

  一隊軍人跑步到達了前門腳下,一些人在追著向他們扔石頭和瓶子。許多戰士被這种局勢嚇得夠嗆,神情很緊張。一個干部模樣的說:“我們被告知是來保護夏收的。”

  天安門前的金水橋畔、歷史博物館前的灌木叢后都有大隊的軍隊。

  凌晨一點四十分,一輛裝甲車停在勞動人民文化宮前的長安街上,一些群眾圍著它,有人正站在車頂上用大鐵棍拼命敲打車身。

  兩點,在廣場北面的長安街上,軍用卡車從金水橋前一直延伸到新華門,車頭向東。

  兩點五十分,場內又出現了一輛裝甲車。

  一輛小面包車從場內開出來,在廣場北端停住。車上下來兩個穿襯衣的中年人,舉著雙手向馬路對面緩緩走去。對面的士兵叫他們不要靠近,他們于是站在馬路中間,張著雙手向對面喊著什么。過了一會儿,一位軍官從對面過來,三個人在馬路中間交談。

  高自聯的喇叭里傳出了侯德健的聲音:“我是侯德健,我代表絕食的四個人來說几句話。我們沒有得到大家的同意,就去找了戒嚴部隊交涉。他們說,只要我們現在撤出廣場還能保証我們的安全。我們四個人都希望大家能安全撤出去。我們不能再抱任何幻想了,現在再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條了。我知道,我們現在留在廣場上的人都不怕死,但我們不能就這么白白的死了!未來的事業,還等著我們去開創……” (Memoir Tiananmen - 89)

  沿途的很多帳篷中,仍然有人在坦然地睡覺。

  四點七分,廣場上的燈突然全滅了!

  從人民大會堂里出來了很多頭戴鋼盔,身穿迷彩服,手持自動步槍的士兵。他們謹慎緩慢,散兵向紀念碑移動,然后對紀念碑實施了小圈的包圍。

  紀念碑前,几千名學生都擠坐在紀念碑上。

  四點三十五分,廣場上的燈一下子全亮了。

  士兵從地上躍起,一部分去砸帳篷,一部分以跪射姿勢在前方十來米處用沖鋒槍瞄著同學們。

  一個偵察排靠人梯登上了紀念碑最高層,“搗毀高自聯指揮部”。一小隊身穿迷彩、頭戴鋼盔、手持沖鋒槍的士兵從右后側的人堆中走過來,把右邊靜坐的同學分開了。

  此時右后側又傳來斷續的槍聲。正面的士兵向兩邊撤走,遠處長安街一線,坦克和裝甲車一字排開,緩緩向廣場駛來。

  裝甲車和坦克在离同學几十米處分向兩邊,駛到紀念碑東西側的廣場上。正面的廣場上,士兵們排成橫隊,橫貫整個廣場,向同學走來。士兵的隊列中還混雜著一些戴護盔的防暴警察。所有的士兵都頭戴鋼盔,手中握著一根金屬的棍棒。他們踏著坦克碾出的一片廢墟,向同學走來。

  高自聯剛從廣播喇叭宣布了撤离的決定,士兵就向紀念碑上的喇叭開槍射擊。子彈從同學的頭頂上擦過,打在紀念碑的花崗岩座上濺出了許多火花。

  离開紀念碑時,仍有一個外國攝影記者組在拍攝。好象是一家西班牙電視台的記者。另一位外國記者用大哥大報導廣場上的情況。美國某家大台的現場實況報導,就是听到記者的聲音說“他們在打我了”才中斷。可能就是這位用大哥大的記者。

  對最后還留在廣場上的人,士兵先是用木棍驅赶,后來又開了槍,打中了一個人。

  五點二十分,軍隊逼近到我們面前。軍方的廣播說接受了退場的請求,要同學們從廣場東南角退場。同時,人群起了騷動,同學們紛紛起立集体退場了。

  山西大學計算机系的高旭,撤离廣場后,有同學落下照相机,他返回去取,被戒嚴部隊抓獲。同最后清場被抓獲的八個人一起被捆在人民大會堂的柱子上。“人民子弟兵”們用槍托砸他們,用煙頭燙他們。之后,又轉到勞動人民文化宮,入門每人一頓殺威棒,打的昏死過去又用水澆醒。“六•四”之夜的摧殘使他留下嚴重腦震蕩,一只眼几乎失明。每日靠止疼片過日子。 (Memoir Tiananmen / 2004)

  清晨,西長安街六部口。一輛坦克高速沖進剛剛從天安門廣場撤出的學生隊伍。中國青年政治學院青年工作系學生王佩文、黃曉軍當場被碾死,尸骨無存;北京体育學院生物力學系學生方政被碾去雙腿,成了終身殘廢;中國青年政治學院學生蘇文魁被壓斷一條腿,倒在血泊之中,又遭士兵射擊。

  我們手挽著手,橫過馬路。這時,一輛標號為102或106的坦克直沖過來。我們這排急忙跑過馬路,后排同學則向后退去。坦克停在路中間,并開槍、扔毒气彈。然后坦克向路邊沖去,并來回碾了几下。

  七、八個同學緊靠馬路牙子躺在馬路上,被坦克碾過的身体皮開肉綻,沒有流血,只是肉和衣服絞在一起,慘不忍睹。我剛剛抬起一個胳膊受傷的同學,槍又響了起來,坦克也又轟隆隆地開了過來。

  六部口十字路口西南角,五個被碾死的學生躺在靠人行道的馬路上。最西面的一個离人行道兩米多,頭朝西北仰面躺著,腦袋開了個大洞,白腦漿參雜紅血絲向前刺出一米多。另四個倒在他的東面更靠近人行道的地方,其中兩個被壓到自行車上,和自行車黏到了一起。

  路邊自行車道与馬路結合處,方圓七米左右的地方,在被撞倒的數排自行車上面,是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尸体。所有尸身連成一片,呈餅狀,約有十多具,上面還有坦克履帶印。一個小伙子腦袋被壓扁,白色的腦漿迸出數米遠;另一個戴眼鏡的男學生,仰天躺著,下面的自行車把竟從他的后背穿入,從腹部穿出;還有一個女的,只剩下依稀可辨的藍色裙子……在尸体旁,是一面紅色的校旗,大部分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64memo.com´89)

  黎明,仍有軍車開過,情況各式各樣。仍有軍車向人群投氯气彈,也有軍車停下來,听人們訴苦、漫罵;有一個營級軍官甚至跳下車來,向民眾敬禮,說一定要為大家報仇。

  更奇怪的就是,許多軍人在受到攔截后,自己下車不說,還教大家怎么點裝甲車。方法是用一塊破布,一頭浸著汽油,一頭塞在油箱中。一點火,几分鐘之后車就整個燒起來,甚至會爆炸。

  從橋頭直到軍事博物館以西大約一里路上,停著上百輛軍車。最前面是十几輛裝甲運兵車,每輛車上都有官兵十人左右。以后是指揮車和大卡車,每車三四十人。似乎奉命呆在那里。車旁不斷有人向他們講頭天夜里發生的事,間或有人咒罵,但沒有人身攻擊。就老百姓而言,敵愾雖在,攻擊行動已經不會再發生,沒有再發起攻擊的必要,甚且沒有足夠的人力了。 (64memo.com´89)

  然而,就是這一列軍車卻在中午十二點后燃燒起來。特別是最前的十几輛裝甲運兵車統通燒成空殼。筆者親見士兵下車撤走,過一會,有人把它們點燃。

  前門外,有一小隊士兵和一個年紀挺大的軍官。士兵們坐在地上,那軍官站著和好些市民說話,笑眯眯的,不好意思地抽著市民給的煙。一個士兵說我們沒帶子彈,邊說邊拉開槍栓,槍膛里是空的。于是大家就鼓掌,那軍官也就笑笑。我們把那些雞蛋給那些士兵。那几個士兵就哭了。周圍好些人也哭了,說你們能向這些學生開槍嗎?

  清晨三點,三、四十個人只穿著背心、短褲走在路上。問之,答曰是武警,因看不慣鎮壓人民的行為,決定不干了,脫下制服回家。

  傳說六部口有兩車武警抗命。

  早上曾有一輛軍車開到師大門口的學生廣播台,車上有許多武器。士兵說他們是從部隊里跑出來的,不愿向人民開槍,要把武器送給學生。學生們沒有接受。老師們都說,這可能是個圈套。就算不是,這槍也是万万要不得的。

  下午,北線部隊的一個連長帶著兩車部下開進北師大校園,表示“人民子弟兵絕不能向人民開槍”,愿意把武器交出來。當時,沒有一個人敢響應他的主張,一些理智的學生把這位連長和他的士兵勸走了。

  复興醫院的登記冊記錄著姓名、單位。有學生、記者、工人、干部,各行各業的都有。最后一個人的登記號,已經到了280多。牆上貼著死者的名單,一共有40多個。

  兩點多時,鐵路醫院已死了20人。

  郵電醫院死了20多人。

  北醫三院收80多位傷員。太平間內有20多具尸体,其中一具為坦克壓死。

  僅复興、鐵路、郵電三個醫院的死亡人數就在百人左右。考慮到這三家醫院是木樨地大多數傷者首先被送去的醫院,因此,加上送到其它醫院的傷者,特別是西單那里的傷者,還有東單等城里其它地方的死傷,全城死亡的群眾應在三百人左右。而根据复興醫院死40傷280的比例,受傷者應在兩千人左右。

  北京大學化學系教師蕭波,赴木樨地勸導學生返校,被子彈擊中右胸身亡,死時他的一對孿生子才出世七十天。

  清華大學精密儀器系光學86級的鐘慶,被打死在复興門。据說當時有人在路中間被打傷,傷者的女友喊救命,鐘慶和他的一個同學跑過去想把那人拖到人行道上。后面的軍車上來,對趴在地上的他們開槍,子彈從背后射入。開始人還活著,說我中彈了。還沒到醫院就不行了。

  清華大學化工系應用化學專業八四級學生段昌隆,在民族宮附近上前勸說与軍隊對峙的群眾時,遭軍隊用手槍在近距离射殺身亡。

  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系八九級畢業生陳來順,在人民大會堂西北側的平房頂上拍照時,被流彈擊中頭部死亡。

  中國人民大學蘇聯東歐研究所雙學士程仁興,凌晨兩、三點鐘被抬到北京醫院。程的下腹部有一個小手指大的槍口,背部有一小碗口大的洞。中的是開花子彈,彈頭進入身体后爆炸。槍彈擊中腹部大動脈,血一下子都流光了。是在天安門廣場上被打死的。

  北京電視台在四日晚間報導說,一群歹徒闖入西單一家商店准備搶劫,因商店職工英勇抵抗而未能得逞。北京電視台為什么不向本市觀眾映出具体位置和商店字號?

  北京國際廣播電台英語部主任李丹,六點二十六分播出以下內容:

  “請記住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在中國的首都北京發生了最悲慘的事件。几千名民眾,其中大多數是無辜的市民,被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在向市中心推進的過程中殺害。在被害的民眾中也有我們北京中國國際廣播電台的同事。士兵們駕駛著裝甲車,用机關槍來對付千万名試圖阻擋他們向前推進的本地市民和學生們。當裝甲車強行通過之后,士兵們仍然肆無忌憚地向街上的民眾掃射。据一些目擊者說,有些戰車甚至撞向一些猶豫不前的步兵。北京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英語部深切悼念那些在這場悲劇事件中遇難的人們,并呼吁所有的听眾与我們同聲抗議這一嚴重違反人權、殘暴鎮壓人民的行徑。 (64檔案´89)

  “由于北京正處在非常時期,我們無其它新聞可向您報導。我們懇請您的諒解,并為您在這最悲慘的時刻与我們在一起而表示衷心的感謝。”

  話音剛落,即被接管電台的戒嚴部隊拖走,至今生死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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