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六四戒嚴令的非法性
秋實
2001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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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附錄: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一號)
  ﹒1979年《刑法》第一百五十七條:
  ﹒1981年《懲治軍人違反職責罪暫行條例》第二十條:
  ﹒《戒嚴法》第二十六條
  ﹒《戒嚴法》第二十八條
  ﹒跟帖:


我看六四戒嚴令的非法性

秋實


  已往人們談六四戒嚴令的非法性,通常質疑國務院總理是否有權宣佈首都北京主要地區戒嚴。這種質疑,牽扯到對憲法第89條第16項規定的解釋,由於論者已多,本文不擬涉及。我想說的是,即使宣佈戒嚴在國務院總理的職權範圍之內,當時李鵬授權陳希同發出的戒嚴令中,其基本內容仍屬於嚴重違法越權,不僅缺乏正當法律依據,違反中國基本法律,亦且抵觸了全國人大這一最高權利機關的意志。 (64memo中華富強 - 89)

  1989年5月20日,李鵬以國務院總理名義宣佈戒嚴,同時授權北京市人民政府組織實施。陳希同連續發出一、二、三號北京市人民政府令,宣佈:嚴禁遊行、請願、罷課、罷工、串聯、演講、散發傳單等等活動,嚴禁衝擊廣播、電視、通訊等重要單位,嚴禁騷擾各國駐華使館和聯合國駐京機構等等。“在戒嚴期間,發生上述應予禁止的活動,公安幹警、武警部隊和人民解放軍執勤人員有權採取一切手段,強行處置。”(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一號) (64memo祖國萬歲 - 89)

  換言之,對於戒嚴令禁止的一切活動,無論其中是否有暴力行為,只要它們一發生,戒嚴執勤人員就“有權採取一切手段”,強行處置。請注意“一切手段”幾個字。這表明,戒嚴令對執勤人員可以採取什麼手段,各種手段只有在什麼條件下才能採取等等,未加任何限制。戒嚴令中既不是“一切必要手段”,更不是“一切合法手段”,而是不加任何限定的“一切手段”,實質上等於授權戒嚴機關可以無視具體情況,不受限制地採取任何暴力手段,包括動用槍械、出動坦克等等在內。後來發生的大量殺死殺傷無辜平民事件,可以看作是實施這一戒嚴令規定的直接後果。 (64memo中華富強 - 1989)

  我認為,如此許可戒嚴執勤人員“採取一切手段”的規定,顯然屬於未經任何正當授權的嚴重越權行為,不僅是沒有任何法律依據,而且違背了中國的基本法律和全國人大的立法意圖,因而是完全非法的。理由如次:

  第一,中國憲法和中國法律,沒有任何一項條文,授權國務院或任何地方政府、戒嚴機構和執勤人員,戒嚴期間可以不加限制地“採取一切手段”,而無需考慮其是否有必要。就算李鵬有權宣佈戒嚴,他也沒有如此“採取一切手段”的權力。按照現代法律的慣例,這樣的命令是完全不能許可的──沒有一個行政機構,可以在未經明確授權的情況下,能夠自行宣佈自己或其下屬享有不加限制的採取一切手段的權力。而且,對於和平的、非暴力的示威遊行、群眾聚集等等抵觸戒嚴令的活動,不能允許執勤人員動用開槍殺人等極端手段,此乃現代法律的通則。六四戒嚴令的規定,既未得到憲法和法律的正當授權,又違背了現代法律的通行慣例。 (64memo.com-2004)

  第二,六四戒嚴令的規定,違背了中國的基本法律。《憲法》、《刑法》等構成了一個國家的基本法律。實行戒嚴,雖然停止實行某些憲法規定的公民政治權利,如集會、遊行、示威等等,但其他基本法律規定依然有效。例如1981年關於軍人違反職責罪的法律規定,在軍事行動地區,軍人不得殘害無辜居民,違者處以刑罰,嚴重者可判死刑。1979年《刑法》第一百五十七條規定,阻礙包括軍事行動在內的執法行動,若構成犯罪,最高刑不過三年徒刑,罪不至死。 (64memo反貪倡廉´89)

  按照常規,部隊執行戒嚴任務視為軍事行動,上述兩條文完全適用於戒嚴時期。它們說明,即使在戒嚴時期,對於非暴力抵制戒嚴令的,也不得動用槍支任意殺害,否則開槍人及其指使者將被視為觸犯刑律,必須依法制裁。六四戒嚴令授權軍警人員“採取一切手段”,而不視其是否有必要,從根本上背離了這些基本法律,因而是非法的。

  第三,戒嚴令的規定,還違背了全國人大的立法意志。根據憲法,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是中國最高權力機關,任何政府、任何地方、任何公職人員,在任何時候都不得違背它的意志。即使在沒有具體明確的既成法律條文可作依據的情況下,也不能任由政府胡來,而必須根據全國人大的立法意圖或立法解釋,來判斷政府的規定是否合法。

  從六四前後情形看,全國人大及其常務委員會,非但沒有意圖授權戒嚴執勤人員可以不加限制地採取一切手段,反而還力圖對其使用的手段加以限制。六四後立即開始起草的《戒嚴法》,就部分體現了全國人大極力限制戒嚴執勤人員所用手段的意圖。

  這項法案規定,戒嚴期間,只有當面臨暴力襲擊、暴力抗拒或暴力威脅等緊急情況,而且使用警械無法阻止時,才授權執勤人員使用槍支(第二十八條)。至於其他非暴力違抗戒嚴令規定的情況,如非法進行集會、遊行、示威以及其他聚眾活動,非法佔據公共場所或者在公共場所煽動進行破壞活動,衝擊國家機關或者其他重要單位、場所,擾亂交通秩序或者故意堵塞交通,哄搶或者破壞公私財產等等,在阻止無效的情況下,全國人大只授權執勤人員使用警械強行制止或者驅散,並未授權其使用槍支(第二十六條)。 (64memo.com-2004)

  而六四戒嚴令卻不然,竟然授權執勤人員可以不加限制地“採取一切手段”。此命令不僅沒有正當授權的依據,而且還直接違背了全國人大的立法意圖。

  綜上所述,李鵬命令其下級北京市政府發佈並實施的戒嚴令,有嚴重違法越權的內容。李鵬不僅事後遲遲不予糾正,反而一意孤行,強行實施,造成嚴重後果。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責任,他是無法推卸的。

  2001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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