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八李鵬与學生「公幵對話」了嗎?──駁「李鵬讓步論」
封從德
1997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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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進一步的澄清  

  不過,也許讀者已經注意到了,連我們這些同學自己,事後也老是將五一八會面稱作「對話」。比如說上面王超華引述開希的話里,用的就是「今天這個對話」﹔此亦巴黎會議上的普遍叫法,包括我本人也曾這麼叫。(柴玲,《回顧与反思》,頁一五○﹔頁一六一乾脆用了「五一八對話」這樣的標題﹔王超華,頁一六二、一六三、二○四﹔封從德,頁一九四)這是一种錯誤【以上第147頁】的叫法。也許是為了簡便起見,將錯就錯,但更可能是五一八會談确實給人以一种「對話」的印象。當時絕食同學一天到晚要求對話,五一八晚間新聞和第二天《人民日報》上真的出現了李鵬面對學生的鏡頭,大家便情不自禁地將其誤解為「對話」了。指揮部的同學因為忙著轉移絕食同學到公共汽車上去避雨,而且都相繼昏倒(《回顧与反思》,頁一九四五),沒能去參加這次會面,因此也不了解情況,便混淆了。 (六四檔案´89)

  因此,今天我們坐下來冷靜地討論時,澄清這一誤解,是极有必要的。不僅要澄清五一八不能稱作「對話」,而且也要看清這次會談并不是「公開」的。

  第八,後面這一點,可以吾爾開希當場的要求為証:「關於對話,應該是公開、平等直接、真誠地同廣大學生代表對話。這一點,國務院也說過,要對話,那麼,我們這樣提為什麼不可以?公開,就應有電視直播,這也是真正地公開,而且應有中外記者在場。」(《人民日報》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

  王丹當時也提出公開對話的要求。如果當時已經是与政府總理,与同學們長期以來點名要見的李鵬是公開對話了,那麼,開希,王丹又要求個什麼勁呢?而且,這其實又証明了這次衹是會面的實質。

  實際上,這次會見完全沒有作公開的現場直播﹔中共首次播放會談內容是在六個小時之後,即下午五點,而且是經過刪節的。這第九點在下一節將詳細闡明。

  總而言之,根据上述九個方面的事實,我認為很難說「五一八李鵬會見絕食同學是『公開【以上第148頁】對話』」。


三、刪節的情況  

  關於五一八,還有一點,有位「民運理論家」認為「當局畢竟已經停止了對學生運動是動亂的指責」,由此証明中共有所讓步﹔接著又引用李鵬五一八的話,「無論是政府還是党中央,從來就沒有說過廣大同學是在搞動亂」,以此進一步支持「李鵬讓步論」。現在,讓我們來檢驗一下,到底李鵬讓了哪一步?

  李鵬那句話,其實衹不過是個文字游戲。因為事實上,四二六社論也沒有直接講「學生運動是動亂」,也沒有說「廣大學生是在搞動亂」。因此,「民運理論家」居然作出「當局畢竟已經停止了對學生運動是動亂的指責」這樣的結論,正好是中了李鵬的圈套。四二六社論用的字眼是「一小撮別有用心的人」,《人民日報》之後所說的也祗是「极少數人制造的動亂」。因此,李鵬那句話,「從來沒有說過廣大同學是在搞動亂」,不僅一步沒讓,而且從嚴格意義上講也不是說不通的。這樣一來,在「平反動亂」這一關鍵點上,李鵬不僅沒有任何讓步,而且還給人一种作了讓步的假象。 (六四檔案´89)

  何況,事實上,李鵬當場還真就點了王丹、開希的名,指責他們要為「動亂」後果負責。恰恰是因為這不是公開的對話,外界看到的內容是經過當局刪節過的,所以這位「民運理論家」【以上第149頁】才以為李鵬沒有對「學生是在搞動亂」的指責。香港的《快報》十九日報導了當時刪節的情況:

  「……隨後,李鵬就嚴厲指責學生是次運動,指出北京已陷入無政府狀態。其後,他說:「我沒有想法,把責任推到王丹、吾爾開希身上,我沒這個意見,這是客觀的事實。」但這段話,在下午五時的廣播及七時半電視播放中卻被刪掉,衹是記者從吾爾開希帶去的錄音帶中得知。此外,李鵬在說到從來沒有說認為學生在搞動亂後,還說:「客觀事實是,這場學生運動在某些程度上比文化大革命還要動亂得歷害。」此段亦被刪去。」(《快報》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吳牟人,《八九民運記實》,頁二八一) (64memo.com - 1989)

  王丹在五一八會談後的反應,印証了這一報導的确實性。柴玲聽到他剛回廣場時的描述:

  「王丹跟另外一個人匆匆回來說:壞了,出事情了。李鵬口气非常凶,說:你們要為歷史負責任。談話已經徹底崩了。」(《回顧与反思》頁一五零)

  王丹与開希是學生領袖,學生領袖都「在搞動亂」,跟隨他們的「廣大同學」不就是「在搞動亂」嗎?

  有關五一八會談受刪節的情況,又見於十九日《明報》,《東方日報》和《香港時報》。然而,我們的「民運理論家」似乎不僅未留意當時的報導不稱五一八為「對話」,而且又好像完全不知道其公開出來的內容是經過刪剪的。而這二點,隨便翻一翻當時的報紙,是很容易明白的。一個「民運理論家」,以其在民運中的資歷和角色,作出這樣一個有利於李鵬的辯護,應當說不【以上第150頁】是一樁小事﹔而在這麼嚴肅的事情上,又似乎并沒有作起碼的求証,便輕下斷言,以支撐「李鵬讓步論」為代价來笞責廣場同學的激進,這不是「懶於求証、急於批評」又是什麼?當然,我無法設想他會是明知故犯。 (64memo反貪倡廉-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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