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八李鵬与學生「公幵對話」了嗎?──駁「李鵬讓步論」
封從德
1997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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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一、五一八算對話嗎?
  ﹒二、進一步的澄清
  ﹒三、刪節的情況
  ﹒四、李鵬讓了哪一步?
  ﹒五、「李鵬讓步論」波及之一
  ﹒六、「李鵬讓步論」波及之二
  ﹒七、「李鵬讓步論」波及之三


五一八李鵬与學生「公開對話」了嗎?----駁「李鵬讓步論」

封從德 (《天安門之爭》,頁144-160)


  論者常以「李鵬讓步論」來支撐八九民運應當「見好就收」的說法,其重要論据是:李鵬已經在五月十八日与學生「公開對話」了。再進一步,便得出這樣的結論:一九八九年中國政府已經讓步了,學生還不退出廣場﹔造成大屠殺的後果,雙方都有責任。作者是當事人,歷來認為對於責任問題不應置喙﹔但是,交代和澄清當時的一些基本事實,則是當事人的責任。本文將以大量史料為依据,証明李鵬在五一八上午与學生代表的會面,既非「對話」,也不是「公開」的,更無甚麼「讓步」可言。 (64memo.com´89)

  也許,八年後的今天還去咀嚼一九八九年的一些細節,在一些愿意「淡忘六四」的人來看,已經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然而,如果「李鵬讓步論」能夠成立,那麼天安門前的學生和市民便成了胡鬧,血腥鎮壓便找到了成立的一絲藉口,而那些六四受難者的犧牲也就成了無謂和荒唐。作為當時學運組織的參与者,作者假此文作一份祭獻,奉於六四受難者的靈前,亦愿其親友能有一分慰藉,而感到并不孤單。【以上第144頁】 (64memo.com / 2004)


一、五一八算對話嗎?  

  如果說五一四算不上「公開對話」(見拙文《五一四對話是「公開」的嗎?》),那麼五一八是不是「對話」則還都是一個問題。

  這個疑問首先來自兩方面。一是當時報刊報導李鵬与絕食學生的接触,所用的字眼皆是「會談」,「交談」,「會見」之類。不僅港台報刊如此,甚至中共官方的《人民日報》也說是「會見絕食代表」。就連當時的英文報紙也用同樣的字眼,如「meeti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和「talking with」(The Hongkong Standard,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 (64memo.com´89)

  而另一方面,最能說明五一八難以稱得上是「對話」的証据,來自於這次會談本身,因為當時官方与學生公認的字眼是「見面」。根据官方的記載,五一八會談開篇便是「李鵬同志說,很高興同大家見面。今天見面衹談一個題目,……。」而會談又是以這麼几句話收尾的:

  閻明复:……對話就到此結束。

  王志新:這不是對話,而是見面。

  閻明复:對,是見面。(《人民日報》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

  李鵬是政府總理,閻明复是中共統戰部部長,王志新是北高聯祕書長,上面几句話是在會談現場,當著其他政府官員和同學們的面說的,故應視為交談雙方的共識。考慮到王志新在北高【以上第145頁】聯的身份和他歷來反對絕食、希望撤出廣場的態度(据新聞自由導報一九九一年五月三十一沈彤、白夢、張伯笠、王超華、梁二﹔《回顧与反思》頁八四,頁二六七九),他絕不會不愿与政府對話以便盡早結束絕食。而李鵬在場,閻明复也是不敢輕易亂說的。加上李鵬自己也說是「見面」,因此,這次會晤的真正原因,衹能是李鵬召來絕食同學見個面、亮個相,以表現其於絕食學生的生命安危并非麻木不仁。 (64檔案-89)

  李鵬是政府總理,閻明复是中共統戰部部長,王志新是北高聯祕書長,上面几句話是在會談現場,當著其他政府官員和同學們的面說的,故應視為交談雙方的共識。考慮到王志新在北高【以上第145頁】聯的身份和他歷來反對絕食、希望撤出廣場的態度(据新聞自由導報一九九一年五月三十一沈彤、白夢、張伯笠、王超華、梁二﹔《回顧与反思》頁八四,頁二六七九),他絕不會不愿与政府對話以便盡早結束絕食。而李鵬在場,閻明复也是不敢輕易亂說的。加上李鵬自己也說是「見面」,因此,這次會晤的真正原因,衹能是李鵬召來絕食同學見個面、亮個相,以表現其於絕食學生的生命安危并非麻木不仁。 (六四檔案 - 1989)

  這一判斷,還可以得到其它五方面進一步的印証。

  第三,這次見面沒請對話團。對話團正副團長項小吉、沈彤均未到會場。而熊焱則是以絕食學生身份出場的。對話團當時也并未解散,直到十九日夜里還有開會(沈彤,《回顧与反思》,頁八七)。由此可見,李鵬不邀請對話團,而讓一些餓了五天、對於對話又無充分准備的絕食同學出來同他亮相,其用意決非要与同學們真誠對話。

  第四,當局還事先安排了學生方面的主要發言人。超華与梁二在這次會見之前,都看見統戰部長閻明复把王丹与吾爾開希拉到另一個房間密談﹔出來以後,開希便向其他同學宣布,「閻部長說了,今天這個對話,就是我和王丹做主要發言人,其他同學都不要說話。」(《回顧与反思》,頁一六三)後來果然如此,基本上就是二人主談。

  第五,這些疲憊的同學是在臨會面之前才得到通知的。超華描述了當時倉促的情況:直到應召去人民大會堂之前,「大家都不知道要見誰」﹔她臨時「寫了兩張小紙片」,也就是「對話」當中吾爾開希念的關於平反「動亂」的方式的那三點建議。超華說,她會前根本沒時間明白解釋,【以上第146頁】開希連看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就在見面會上莫名其妙地一口气把三條全給念了,而超華本來的設想是要一條一條地去爭取。(《回顧与反思》,頁一六三)。 (64memo.com´89)

  第六,將這种倉促的情形,聯系到頭天夜間直到十八日凌晨二點開的政治局會議(中共《惊心動魄的五十六天》香港注釋本,頁一一四﹔香港快報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大約可以看出,當是在這次鄧小平拍板決定戒嚴的會議之後,即十八日清晨,李鵬才決定召見絕食的同學。既然已經決定要動武,再去找絕食同學,無异於黃鼠狼給雞拜年,哪里談得上想与學生真誠對話? (64memo.com - 89)

  最後,第七,在會見中閻明复自己也還透露出這次會面的因由。他說,「中央領導同志本想到廣場看望同學們,因為沒有同你們取得聯系,就沒辦法進去,這一點你們可能知道。」也就是說,去廣場看望你們不成,衹好請你們來人民大會堂見個面,慰問慰問。

  綜上所述,五一八會面是不可以當成是正式「對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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