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學運的組織與“黑手”
封從德
2004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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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絕食團對北高聯的挑戰  

  這婸〞滿孝揚凳峞足O指絕食之初的一個鬆散團體,而不是後來的“絕食團指揮部”。5月11日晚,吾爾開希、王丹、馬少方、程真、王文、楊朝輝在一個小飯店商議絕食,這是具體運作發起絕食的起點,後來六人就成為“絕食團”的當然領袖。這六人全是北高聯的骨幹,開希還作過主席,王丹、馬少方也曾是北高聯常委。儘管多數常委反對,北高聯也數次決議反對組織絕食,卻無法控制“個人絕食”的勢頭。可從北高聯的組織架構和代表性上找出原因。因為,如果北高聯是由下而上層層都有堅實的基礎,完全可以用“最高統一組織”的威信要求局部份子服從領導,至少可以舉行一次各校投票,按民主原則少數服從多數。但是北高聯當時未能這麼做。 (64memo祖國萬歲´89)

  這種無力感,從高聯運作的真正核心王超華的敍述中也可以看出。她在巴黎會議上談到5月11、12兩日北高聯的三次常委會時說:

  5月11日下午有過北高聯一個常委會,在這個會上,馬少方和梁二發生激烈的爭執,拍桌子紅臉。馬少方說,“實際上改革派希望咱們大鬧,越大鬧越好。”……我們當時就已經提出,並在各個學校傳達過,反對四二六社論,擁護趙紫陽五四講話。這是高聯提出來的……

  在這之後,五月十一日晚上北高聯做出一個決議:從這個階段中央辦公廳對對話團的反映來看,高聯反對近階段舉行任何大規模的活動,只舉行中、小規模的活動。

  第二天十二日的早晨大約九點多接著就又開了一次常委會。剛要開,楊朝暉就來了,說“哎,我們要絕食,高聯得支持啊!我們這兒串聯絕食呢!”我當時就火了,說“誰串聯絕食呢?”……他說,“我們要到天安門去絕食,我們要求高聯派人保護。否則的話,我們隨時可能被員警架走。”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一拍桌子,我說,“高聯馬上要發表聲明,這個絕食活動和高聯完全沒有關係”,我非常氣憤的說,“明擺著你們是用了高聯聯絡部,否則的話,你們怎麼找到這些學校的積極分子的?你用了高聯聯絡部,不通知高聯。”我馬上就問“吾爾開希怎麼回事?他還有沒有原則性,昨天剛通過的決議。”他馬上說,“沒有吾爾開希,這個事情是我們替他簽名的。”趕緊替他辯護。但是到了美國以後一見到開希,開希就說“哈,你們被他們騙了,我自己主動簽的名。”鄭旭光沖我一拍桌子,“你以為高聯現在還有多少威信哪?你以為高聯現在說話還管用哪?”我一下就蔫了。我們當時說,我們不是堅決反對絕食,而是現在不是時機。那怕我們只放出一個風聲,但是不去,這都是可以的。但是現在不是時機,因為現在政府不是說根本不跟你對話。[18] (Memoir Tiananmen´89)

  第四次常委會是衝突的高潮,北高聯不僅沒能約束自身的核心成員,更無力壓住北大的絕食行動。下面是曾任北大籌委會秘書長的柴玲與北高聯運作的核心王超華之間的對話:

  柴玲:“你們為什麼不允許絕食?”

  王超華:“是這樣,我們已經從上面得到消息,只要學生平息下去,上面準備用一種比較溫和的態度來解決。現在有的同學感到在學運低潮,要做一些事情,很著急,我們也能理解。”

  柴玲:“你們北高聯已經同意了一個原則,就是你們只是作為一個協調性的機構,為什麼到現在有權力做這樣的決定?絕食是同學自發的。你們實際是占著領導的位置,沒有領導的能力。”[19]

  “高聯只是一個協調性的機構,而不是領導機構”是北大籌委會在5月7日與北高聯達成的原則性協定(據王超華和常勁的回憶)。[20]這實際上是對北高聯的削弱,其影響力受此牽制很大。北高聯從初創時期的代表性問題帶來的懸空問題這時發酵,致使其最終無力控制北京高校學運的局勢。

  絕食後,北高聯對局勢的控制能力更大大降低。“絕食團”形成一股強大勢頭,完全將北高聯置之不理。超華也試圖約束開希和王丹。5月13日晚,閻明複與知識份子和運動學生有次見面會,超華回憶說:

  下午我們坐在一塊時就對他說,“開希你參加絕食已經違反高聯紀律了,你不要再代表高聯講話。”所以13日晚上連坐都沒有跟他坐在一塊。他先說了一下,他代表北高聯,然後我發言時還說了一聲,他不代表北高聯,北高聯是另外有決議的,他們兩個在絕食行動中和北高聯不是一回事。”[21]

  但是開希與王丹這時完全滿足於以絕食團領袖的姿態出場,因為絕食是當時運動的中心,媒體關注的焦點;尤其是14日對話時,若以北高聯身份,他們反而可能無法參加。以後,二人到底代表北高聯還是絕食團,就很難說了。實際上,二人基本上不在任何一個學生組織中做事,而是依賴媒體和輿論的影響淩架於整個運動之上。據梁二回憶,至遲在5月17日開希便被北高聯徹底解職,而最荒唐的是,他在5月22日淩晨喊撤後,北高聯竟然還得宣佈對他的“罷免”,許多人都還以為吾爾開希依然是“北高聯主席”,而“實際上他沒有任何職務可罷免。”[22]同樣,王丹也從未擔任過“北高聯主席”或負責人,但這樣的誤會直到十五年後的今天還在廣泛流傳,可見外界對八九學運組織的運作實情不瞭解到何種程度。 (64memo反貪倡廉/2004)

  絕食團的形成,是八九學運組織的第一次公開分裂。它導致了學生組織的混亂。首先是統一組織出現斷層,至此北高聯不再是運動的唯一最高機構;其次是權力更替出現斷層,是以極端方式推翻前面組織的開始,這時是絕食,隨後便有自焚、臥路與綁架等等,實際上開了運動後期各種“政變”之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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